“唉。”
天地承明东厢内传来一声叹息,流花担忧地往里瞧去。
她家娘子从前日开始就这样一直唉声叹气的,却又什么都不说,娇花似的美人面好似都要因这频频的叹息枯萎下去了。
但,但在临春馆也就罢了,可现下是在天地承明,若陛下回来瞧见不高兴了,娘子可是会被冠上御前失仪的罪名的!
流花正想着要不要给娘子拿些糕酥,吃点东西转转心思说不定能好些,一转过头发现廊前已站了好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陛下!
她险些魂儿都飘了出来,嘴张张合合想要通传就见陛下抬手止住,大氅从她眼前掠过之时屋内又传出一声清晰的叹息。
“唉!”
姬衍停下脚步,目光微偏落在了流花身上,她赶紧垂首作礼。
“她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流花不敢欺君,姬衍一问便老老实实答了:“回,回陛下的话,贵嫔这几日行止如常,只不过前日始便总是叹气,奴婢曾斗胆问过贵嫔可有什么烦忧,但贵嫔只是摇头,仍旧叹息不止。”
“哦?”
姬衍感觉新鲜,姜二这种精通上房揭瓦只有她骑别人头上的性格居然还会做这捧心西子唉声叹气模样?
他又看一眼身边的王观,王观便上前低声说了几句,听罢沉吟一息后迈步走入屋内。
“唉。”
姜晞正坐在桌边支着颐看向窗外发愁,姑母只会叫她劝姬衍雨露均沾,但她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呀?倒是怎么拦着缠着皇帝不让他去找其他嫔妃这个经验比较丰富。
他去就去,但是做那贤妃模样由她劝他去,天哪,想想自己要做出的那深明大义的做作模样她都要觉得快不行了。自己上辈子,下辈子,上下八百辈子都不会是这种人!
“咳。”
姜晞转过头,正是叫她愁了两日光景的罪魁祸首。
啥毛病,不让人通传在这咳。
她不情不愿地起身:“妾,问陛下安。”
姬衍看到她这想撇嘴又不能,讨厌所有人的小模样有点可乐,没说话直接一把把人抱住坐到了榻上。
“大老远儿的,门还没进呢就听见有人唉声叹气。谁又招惹你了?”
姜晞不搭理他,想转过身去却奈何坐在他腿上不好动作,反而被揽住腰晃了晃。
“你这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现下直接给我撂脸子话也不说了?”
“就是不说,你治我罪吧,以后别来我这找不痛快。”
姬衍听得她这话也没发脾气摆什么君王架子,反倒捏住她鼻子往她颊肉上一咬。
“顶嘴最快。”
“当然得治你,行宫里只有明济堂和天地承明有从暖泉源头直接挖渠引水入院作浴池,就罚你侍奉汤泉。”
事儿没办成,她要还被狗皇帝在各种意义上反咬一口,顿时悲从中来呜呜一声要撇过头去。
见她一直左躲右闪真不准他亲近姬衍不由轻啧一声,用手钳住她脸逼她看着自己后才道:“多大点儿事,太后跟你说了什么?认出你不是那个姜二了?”
她一下挑起眉睁大了眼,目光主动转回来写满了疑惑。
“你,你怎么……”
“你姑母又不是没眼力的人,就算一回见你没发现多几回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你如今的躯体就是那个姜二又不怕她查,她能给你放回来就是暂且过了这回事儿。”
姜晞没想到他直接就猜到了,脑袋懵了好一阵,随即意识到不对,她这不怎么见都能被瞧出不对劲儿,姬衍这从小被姑母抚养长大的岂不……
“那,那你岂不是也……”
“你姑母应当也有所察觉,只不过国君真假之事干系国本,且同你一样,你知道姜二是什么样子,你本来就是姜二,我也知道姬衍该是什么样子,没有直接的证据太后感觉再不对也不会贸贸然表露。”
她更懵了,她没想到姑母早就对他们两人有所怀疑,姬衍甚至已经想好姑母会有什么反应,都不知两人已相互试探过了几回。
姬衍拍了拍她的臀侧一抖腿,看到她原本惊诧失神的目光一下因为晃动吓得收回的样子还笑了起来。
姜晞看他那根本不当一回事儿还有心情戏弄自己的悠闲模样气得不行,且还在继续晃她:“二娘,有什么值得你整日叹气?”
总不见她为他这般忧愁过,倒因这点儿事便连日不展眉。
她咬着唇不语,又一次躲过他欲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姬衍到底是皇帝从小当到大的人,被这样一而再地撂脸也沉下了神色,姜晞却不管。
“陛下,妾今日身体有恙,还请您传其他嫔妃前来侍奉。”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太后的意思?”
她真觉得神了,但嘴上还是不能自个儿露馅儿,道:“陛下,妾只是您的嫔妃,只是怕有恙侍奉不周。况且,姑母何必插手这些事情?”
姬衍见她如此,脸色不加掩

